大年初三,老八的赌场生意出奇地好。 这大过年的,外头天寒地冻,有钱人没事儿干,都往赌场里钻。地下室里挤了三五十号人,吆五喝六的,吵吵把火。牌桌上有人拍着大腿喊"押大押小",角落里老虎机叮叮作响,一帮小混子围着游戏机,嘴里骂骂咧咧。 老八这两天心情正好。年前那四百万到手,他正琢磨着过完十五怎么把王龙江再请回来。 下午两三点钟,一辆普通的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。 焦元南带着李丁平、曾大伟、姜英,四个人下了车,径直往地下室走。 一进地下室,就有个服务生迎上来,看是生面孔,陪着笑问:"哥们儿,玩啊?" 焦元南扫了他一眼:"我问一下,这局是不是老八开的?" "对,我八哥开的。你们是?" "你告诉他,"焦元南的声音不高,"南岗的焦元南,来找他。" 服务生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。 焦元南。这三个字,在冰城的道上,那是比刀子还锋利的名号。服务生在这赌场里混,哪能没听过?他心里"咯噔"一下,脸上却不敢表露,连声说:"南哥,您稍等,我去看看我八哥在不在。" 他转身就往里面跑,脚步都带了风。 办公室里,老八正跟几个兄弟喝茶聊天。服务生一推门进来,气喘吁吁地说:"八哥!外头来人了!" "谁啊?" "南岗的……叫焦元南。" 老八手里的茶杯"当"地一声磕在桌上。焦元南。他知道这个名字,可从来没见过真人。他强作镇定:"几个人?" "四个。" 老八想了想。自己屋里还有五六个兄弟,有什么好怕的?"让他们进来。"他一挥手,屋里几个兄弟识趣地出去了。 老八往老板椅上一靠,点了根烟。 门开了。 焦元南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。老八抬眼一瞧,心里先就松了一半。 这几个人,穿得都普普通通,灰头土脸的。尤其是焦元南,身上那件旧夹克,瞧着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大哥。老八心里那点敬畏,一下子散了大半。他嘴上客气着:"闻名不如见面。坐,坐。" 焦元南也不客气,拉过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。李丁平、曾大伟、姜英,三个人往他身后一站。 老八吐了口烟,慢悠悠地问:"兄弟,找我啥事儿?" 焦元南开门见山:"王龙江,你知道吧?" 老八心里"咯噔"一下。 可他脸上不动声色:"知道啊。咋的了?" "他是我大哥。"焦元南盯着他的眼睛,"我听说,他在你这儿输了一千来万。有这事儿吧?" 老八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:"有啊。那是他自己输的。" 焦元南脸色一沉:"有这事儿就行。我也不多说,不废话。大年初三,我不想见血。你在香坊开局子,应该认识王俊英吧?" "俊英?认识,好哥们儿。" "那就好。"焦元南的声音冷了下来,"你把我大哥那一千万,原数拿出来。我不难为你。听明白没?" 老八心里头那点不服气涌了上来。他堆起笑装糊涂:"哎呀,兄弟,这话我就听不懂了。他那钱是输给桌上的人了,我这局子就抽点水,拢共二十来万。你管我要一千万?" 焦元南眼珠子一瞪:"别他妈装糊涂。咋回事,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" "你说我做局,证据呢?"老八还在狡辩,"抓贼抓赃,抓奸抓双。你把证人叫来,咱当面对质。" 姜英在旁边骂了一句:"少他妈废话!给不给?" 老八眼珠一转:"行。我拿。可我手上没那么多现钱,给我五分钟去凑。" 焦元南一眼看穿了他那点心思,冷笑一声:"咋的?不服?想叫人?我告诉你,你今天要找人,这条腿指定得折。你是自己去取钱,还是在这儿躺着?" 老八点头哈腰:"我明白,我去取钱,你们稍等。"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。 焦元南叼着烟,坐在凳子上没动。在冰城,他焦元南的名号,就是最好的护身符。 老八从办公室出来,没走多远。走廊隔壁五六米,还有一扇木门——那是看场子兄弟们待的地方。 屋里五六个人,有的抽烟,有的喝啤酒。领头的那个叫大瑞,人高马大,一脸横肉,瞧着就是个不要命的主儿。 "八哥,"大瑞站起来,"焦元南来干啥?" 老八恨恨地说:"他说是王龙江的兄弟,来要那一千万。我说不拿,他要把我腿打断。" 大瑞眼珠子一瞪:"操他妈的!八哥,我去跟他唠唠!" 老八点了点头:"去。可记住了,能不动手就不动手。他跟王俊英认识,我大过年的不想节外生枝。可他要是欺人太甚——你看着办。" "哎!"大瑞一挥手,领着四个兄弟就往外走。 老八自己没跟出去。他在屋里坐下,叼着烟,心里还挺有底气。 焦元南他们在办公室里等着。 门"砰"地一声被推开了。 大瑞走在最前头,人还没站稳,就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:"谁是焦元南?" 屋里四个人,齐刷刷地回过头。 焦元南皱起了眉。在冰城,混道上的见面都讲三分客气。这种一上来就喊名字的架势,来者不善。 "我是。"他沉下脸,"怎么的?" 大瑞往门框上一靠,抱着胳膊,上下打量着焦元南:"你就是焦元南?大过年的跑这儿找不自在?我叫大瑞,八哥的兄弟。滚出去。" 姜英第一个炸了:"操你妈!你跟谁俩呢?"他"啪"地掏出家伙。李丁平和曾大伟也亮了家伙。焦元南的手,也摸到了腰上。 屋里的气氛,瞬间绷到了极点。 可大瑞,一点都没慌。他慢悠悠地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个黑糊糊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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