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广播电视台二楼的导播间里,刘啸坐在控制台前,耳机搁在一旁,桌面上摊着《幽默集装箱》下一期的选题单。窗外是九月底的北京,天还没凉透。他手边放着一部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。 那天上午,上海那边传来了消息,他哥哥刘欢走了。 刘啸没出声,也没发朋友圈,没接采访,没在任何平台上写一句话。台里新来的编导从他身边走过,谁也不敢多问。他只是把片头音效调了调,还是那版用了很多年的老钢琴采样,清亮,不刺耳。有人后来问他,还播音乐吗。他说,播啊,下周一照常录。 “欢”和“啸”合起来,是父母最大的心愿 天津五大道常德道,上世纪六十年代,一对中学教师夫妇先后有了两个儿子。哥哥取名刘欢,弟弟取名刘啸。欢和啸两个字摆在一起,读起来就是“欢笑”。 父母都是天津第十二中学的老师,一辈子教书,家里没什么值钱物件,最贵的就是一台老式双卡录音机。刘欢十岁那年,弟弟出生了。 这个年龄差让刘欢在家里更像半个大人,攒了零花钱先想着给弟弟买大白兔奶糖,放暑假骑自行车带着弟弟去西单电影院,两张票,进门让弟弟先挑座。 刘啸的音乐启蒙全来自哥哥。刘欢从外面带回来的卡带,门德尔松、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,刘啸反反复复听了一整个暑假。 兄弟俩的声音后来像到什么程度,刘欢自己都说过,别人打电话到家里,分不清是谁在接。很多圈内人找刘欢,接起电话的却是刘啸,寒暄半天愣是没听出来。 那时候谁都以为,这兄弟俩以后大概都会走音乐这条路。后来的事,谁也没料到。 他偏不蹭哥哥的光 刘啸后来做的事情,搁在很多人身上可能想不通。 哥哥是华语乐坛顶流,《好汉歌》《弯弯的月亮》唱遍大江南北,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那首《我和你》更是刻进了一代人的记忆。家里有这么一座现成的靠山,弟弟往音乐圈走,顺理成章。 但刘啸大学选了经济学专业,跟艺术八竿子打不着。毕业后到北京,先干的是财务工作,白天算账,晚上写歌。后来他瞒着所有人,包括亲哥哥,自己跑去考了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主持人岗位。考上了,才跟家里说了一声。 刘欢后来在节目里提起这事,哭笑不得,说这个弟弟背着自己干过不少事。但刘欢也清楚,弟弟就是不想让人一提到自己,先想到的是刘欢的弟弟。 在电台的话筒后面,刘啸一坐就是二十多年。《欢乐正前方》《幽默集装箱》这些节目,在北京的哥的姐、早高峰赶路的上班族耳朵里,就是堵车路上的精神解药。那个年代没有短视频,没有美颜滤镜,听众看不见主持人的脸,不知道他是谁的弟弟,只认声音好不好听,段子有没有意思。 刘啸凭着一口干净的普通话和一肚子的松弛感,把节目做成了北京电台的听众喜爱的名牌栏目。台里的同事后来回忆,他从来不拿哥哥说事,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我是刘啸。 一首歌磨了十六年,四十岁才被人记住 刘啸真正以歌手的身份走进大众视野,靠的是《父母爱情》的片尾曲。 这首歌最早的名字叫《恋歌》,刘啸大学四年级就搭好了和弦框架,写了一段词。但写完之后他觉得不对,人生阅历不够,唱不出那种经历过岁月沉淀之后才有的温情。 他没有急着拿出来,就那么搁着。过一阵捡起来改一改,又搁着。断断续续,前前后后改了十六年,直到2012年才定稿。那年他已经三十九岁。 转机来得很偶然。演员郭涛在拍《父母爱情》的时候,偶然听到了这首歌的小样,觉得味道跟剧的气质太对了,直接把小样拿给了剧组。片尾曲就这么定了,歌名改成了《爱情故事》。歌唱家李谷一听完,给了99分。有人问为什么扣一分,李谷一笑着说,留个念想。 那一年刘啸四十岁,人生过半,才头一回以歌手的身份被大众记住。不少听众听完这首歌,一口咬定是刘欢唱的。兄弟俩的声线太像了,像到很多人到现在都还以为是哥哥唱的。 2015年,刘啸出了第一张原创专辑《流年》,十一首歌,词曲全部自己包办。发布会那天刘欢来了,坐在第三排,穿灰夹克,没上台讲话。签售快结束的时候,他接过话筒替弟弟念了句感谢词,说谢谢大家听一个迟到的人唱歌。 父母走了,哥哥也走了 刘啸这些年经历的事,搁在谁身上都不轻松。 父亲长期有糖尿病,2014年因为并发症走了。母亲跟老伴儿过了大半辈子,受不了这个打击,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隔了一年多也跟着去了。一年多的时间里,兄弟俩接连送走了双亲。 那几年刘啸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翻家里的相册。他的节目里也刻意躲开跟亲人有关的话题。父母离开之后,兄弟俩还可以互相照应。哥哥虽然常年在外奔波,但逢年过节总会通个电话。刘啸家离哥哥家不远,两家人走动得勤。 2010年刘啸的儿子在北京出生,刘欢在产房外面站了三个钟头,护士一推门,他抢过弟弟的手机,给天津的老爷子老太太发语音报喜。那个孩子的出生,也让老两口心里抱个孙子的念想落了地。 刘欢只有一个女儿,赶上当年的政策没法再要孩子,老一辈嘴上从不提,但那点念想终归压在心底。刘啸家这个男孩落地那阵,老两口在电话里的笑声隔着屏幕都能听出来。 父亲走了,母亲走了。2026年9月25日上午,哥哥也走了。刘欢在
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