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钻声在安静的别墅区里响得刺耳。 我站在二楼阳台,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看。 五个穿工装的锁匠站成一排,领头那个正蹲在大门前面,手里的电钻嗡嗡转着,金属碎屑溅了一地。 我家那扇老式防盗门的锁芯,已经碎了。 婆婆王芬站在台阶上,叉着腰,嗓门盖过电钻声:“给我撬!我儿媳的房子,我做主了!” 小姑子王丽丽举着手机,正对着门口拍视频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我隔得远看不清,但能猜到是什么。 我没喊停,没下楼,也没急着冲出去。 我拿起手机,先拍了楼下那个场面,然后拨了报警电话。 紧接着,我给大学同学发了条消息。 她叫肖心怡,在本地一家报社做调查记者,专门跑社会新闻。 “有个大新闻,来不来?” 发完这条,我靠在窗边,看着楼下那群人忙活的样子,心里忽然特别平静。 我爸妈走得早。这栋别墅是他们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。 谁也别想碰。 01 三个月前,事情就有苗头了。 那天周六,我在家补图纸,物业打来电话:“唐小姐,你婆婆又带人来看房子了。” 我把铅笔往桌上一扔,深吸一口气。 不是第一次了。 第一次是两个月前,婆婆说是“替我来看看房子有没有漏水”。 我信了,还专门开车过去给她开了门。 结果她带着一个陌生男人,在房子里转了半天,问东问西,什么房屋年份、占地面积、户型结构,问得比中介还细。 我那时候没多想,觉得她就是老了爱操心。 第二次是一个月前,她又带了一个人来。 这次是个穿西装的,手里拿着文件夹,在客厅里拍了一圈照片。 我问婆婆这人是谁,她说“物业的,来登记房产信息”。 我没当场戳穿她,但回家以后查了监控。 那西装男哪是物业的,分明是附近一家房产中介的销售。 我截图发给了王煜城,问他:“ 你妈到底想干什么? ” 他回得含含糊糊:“ 可能是……想帮你参考参考房价吧。 ” 我没再追问,但我心里有数了。 婆婆王芬,今年五十八岁,退休前是小学老师。 公公走得很早,她一个人把王煜城和王丽丽拉扯大,不容易。 我一直挺敬重她,逢年过节都给钱,生日送礼物,从来不跟她红脸。 嫁给王煜城这几年,我自认做得不差。 可她心里从来不把我当自家人。 她只认她儿子,只疼她女儿。 我这个儿媳,在她眼里始终是“外人”。 不管我给她买多少东西、说多少好话,她看我的眼神里,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。 第三次,我撞了个正着。 那天下午我没上班,绕道去别墅拿一份老档案。 车停到门口,就看见婆婆站在院子里,身边站着一对中年男女,她正指着房子跟他们介绍:“这是我家儿媳的房子,她平时不住这边,以后要是急着出手,随时都能腾出来。” 那男的掏出手机拍了张外立面照片,嘴里说:“这位置好,挂牌价至少一千二百万。” 婆婆笑得满脸褶子:“不止不止,精装修的,后面还有花园,一千五百万没问题。” 我当时没推门进去。 我坐在车里,攥着方向盘,指甲嵌进手掌心。 等那对男女走了,我才下车。 婆婆看见我突然出现,愣了一下,随即堆起笑脸:“哎,瑾萱,你怎么来了?我刚才碰见几个邻居,就带他们看看咱们家房子,好看嘛。” 我没接话。 我开了门,进去把档案拿了,锁好门,然后回头对她说:“妈,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。以后您别带人过来看了。”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。 那天晚上,王煜城回家以后支支吾吾地跟我说:“我妈说你冲她发脾气了。” 我说:“我没发脾气,我只是让她别带人来我家。” 他说:“那是我妈,看看房子怎么了?”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那是我的房子。” 他不说话了,把自己关在书房打游戏打到深夜。 我知道他没当回事。在他心里,他妈做什么都是对的。就算不对,也是可以原谅的。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我看着天花板,想起爸妈还在的时候。我妈喜欢在院子里种花,我爸在二楼阳台上摆了躺椅,夏天傍晚躺在上面摇扇子。那些日子,再也回不去了。 这条街上的邻居换了好几茬,但每次开车经过锦绣花园的时候,我还是会把车速放慢,看一眼那栋白色的小楼。 那是我在世上最后的念想。 可有人,正在打它的主意。 02 周一早上,我在公司开设计评审会。 正在投影上讲方案,手机震了。 我瞄了一眼,是物业张姐打来的。 我没接,按掉了。 过了两分钟,又响了。 又按掉。 第三次响的时候,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我。我只好说了声“抱歉”,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上。 接通以后,张姐的声音又急又尖:“唐小姐你快回来,你家门口来了好多人,有锁匠,你婆婆也在。” 我心跳漏了一拍。 “来了多少个人?” 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六个女人,五个锁匠,还有两个男的,像是中介公司的人。他们说你婆婆是你妈,带人来换锁。” “换锁?” “她说你家门锁坏了,要换个新的。锁匠已经动手了,我拦不住啊唐小姐。” 我挂了电话,抓起包就走。 同事在后面喊:“瑾萱,会还没开完——” 我没回头。 开车回去的路上,我手指一直发抖。 那栋房子是我爸妈五年前买的。 我妈查出癌症的时候,我爸瞒着她,偷偷付了首付。 他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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